老街记忆：武穴的“九街十八巷”

村长小麦

在武穴老城区，随便找个居民问“九街十八巷”具体是指哪九条街哪十八个巷，对方会说：“多的数不全面。”可再想想，他又会热情地告诉你：“正街你走过没？塘下街、后坝街呢？巷子么，刘家巷、由义巷、居仁巷、徐家巷……太多了数不过来了，转上一天还不够嘞。”这话不假。“九”和“十八”不是严谨的具体数字，不过是武穴人对老街繁华的一种笼统概括。这片贴着长江北岸展开的老城区，承载的是一座港埠城市因水而兴、又因时而变的全部记忆。

武穴的“穴”指什么？

翻开《广济县志》，能找到这样的记载：“汉以前为邬家阅，唐号为武家阅，后袭名武穴”。古人常以“穴”指代江湖连通的水口，而武穴正好地处古青林湖与长江相连的出水口位置——这便是地名最初的由来。

《广济县志》还记载了：“永乐二年，部臣监筑之隄，上起盘塘，下讫新开口，绵亘九十余里，独武穴最为险要。外江内湖，其害不惟广济当之。”明朝永乐二年（1404年），朝廷主持修筑了青林堤，大堤的建成极大缓解了江水泛滥之患，为堤后聚居、商贸发展提供了保障。

到了清咸丰三年（1853年），武家穴下游的青林堤发生溃口，当年动工重修。此次重修对旧堤进行了裁弯取直，堤线向江边外移，堤防更加稳固。武穴街由"坝外"变成了"坝内"，因为位于新堤后方，民间便称其为“后坝街”。长江码头移至新堤外后，老城的商业格局得到了进一步完善。

光绪二年（1876年），中英《烟台条约》签订，武穴港被辟为外轮停泊港口。英、美、德、日的洋行陆续进驻，湘、鄂、赣、皖、苏、浙六省商帮也在此扎堆，武穴镇由此进入繁盛期。孙中山在《建国方略》中将武穴港列入沿江重点开发计划。民国时期，武穴跻身湖北沿江重要商埠,“小汉口”的名号越叫越响。

每条街巷都有一方小天地“

九街十八巷”之所以叫得响，不是因为数量，而是因为每条街各有特色，各司其职，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商埠生态链。以现在流传较广的版本参考，“九街”多指正街、河街、后坝街、塘下街、居仁街、新堤街、西坝街、程祖街、新街；“十八巷”则包括由义巷、居仁巷、太平巷、复成巷、徐家巷、朱家巷、曹家巷、姚家巷、郭家巷、刘家巷、杨家巷、张家巷、戴家巷、陈家巷、余家巷、胡家巷、董家巷、龚家巷，大部分街巷名称至今仍然保留并使用。

贴着江岸的是河街，这是码头的第一道吞吐口。各种货物从船上卸下，先堆进这里的货栈，再由推车推进城里。熙熙攘攘间，到处都是一派繁荣的气息。

正街，这是整座老城的门面。清乾隆年间，九江关道台何永昌从江西运来红麻石，统一凿成八尺长条，把正街铺得平平整整。大绸缎庄、钱庄、南北杂货行都挤在这条街上，招牌挨着招牌，伙计揽客的吆喝声能从街头传到街尾。

但要说整条老街的“粮仓”，还得数刘家巷。清末民初，刘家巷为武穴镇稻米加工与转运核心区域，是鄂东沿江重要的稻米集散地，稻米经长江运销上下游各省。在发展最旺盛的时候，巷子里有九十多家糙米行，饶集桢、和顺、广成、周德顺等大字号就有三十四家，年外销稻米数十万担。围绕米市，车马行、客栈、脚行应运而生，光是扛包的散工就有千余人。

再往里走，塘下街和后坝街就成了老街的“后院”。塘下街南端有座万寿宫，赣商聚在那里喝茶、谈价、签合同。后坝街由旧青林堤遗址演变而成，为老城主要居民区，沿街多小型日用商铺与饮食摊点，生活配套属性更强，承载着老城寻常的市井生活，平平淡淡的，倒也鲜活。

那么，现在的九街十八巷还在吗？

当然！现在城区的居民们嘴里说的“上街去逛逛”，多数指的还是去正街那一片，路上碰到上了岁数老人，有的还能讲出哪家店铺当年生意最旺。

最近几年，老街迎来了一轮改造升级。改造不是推翻重做，也不是一味仿照借鉴，而是结合每条街巷独有的历史脉络，制定特色化发展路径：刘家巷巧妙融合西游文化，通过艺术彩绘赋予古巷全新活力；后坝街聚焦本土传统行业文化，打造承载老城记忆的老街区；塘下街着力保护清代建筑格局，平衡历史保护与居民宜居需求；居仁街集聚老字号、非遗工坊，重现昔日商铺林立的商埠风貌。

如今再看这几条街，街上新开的时兴餐饮品牌、服装品牌等与传统老店并存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，年轻人喜爱的新奇玩意儿也能在街上找到。夜幕降临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老街轮廓，美食飘香，游人往来，烟火气息扑面而来。说到底，“九街十八巷”从来不只是供人观赏的景点，一条条街巷如年轮，承载的是岁月的记忆。只要这些老街还在，巷子还在，人气还在，这座城的未来故事，就还没有写完。

找个周末去转转吧。

来源 | 武穴市文化和旅游局 何思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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