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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高考落榜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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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9 15:45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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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落榜后


文/桃园故人




    他名落孙山。


    他并不悲伤或者痛苦。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他对学习的漠不关心和不求上进,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。所以他在考试之前就已经作过“预言”了,而且现在被事实证明它是很准的。对于他的父母,他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,双方都不太愿意谈起这件事情。


    但他觉得很可耻。他没想到分数会这么低,四百四十三分。他不觉得这个分数与其他的同学接近,而且在自己班上,甚至是在学校,都还算不错,而感到一些安慰。他只要一听到人问他,他就开始紧张了,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脸,但他认为这时它一定是非常难看的。所以,去学校的时候,他总是尽量地避开老师,遇到同学,也不说过多的话,有时只是点一点头,笑一笑便走过了。

回到乡下,总有一些人问他考得怎么样了。他受不了了,他把这看成是对他的讥笑和嘲弄。他很想不顾尊卑地对这些人吼两声,让他们一见自己就觉得心惊肉跳;特别是一个老头,长著一双奇怪的小眼睛,不管什么时候都脸上带著笑,一见到他,就是这种鬼样子,他真想扑上去将他打一顿,打得他鼻青脸肿。


    填志愿的时候,他是这样想的,他的这个可耻的四百四十三还不至于让几乎没有学校可上,他准备填一个三等院校;本来他走远一点的,甚至他想到他心仪已久的云南去,但最后决定的是附近某所著名大学的一个分校。老师和父母都没什么意见,他变得泰然了,觉得在附近也很不错。


    可是,等到拿到录取通知书,一切都变了。他开始为高昂的学费而犯愁,还有生活费。他家里其实并不富裕,甚至有时候很拮据了,连高中的学费也缴不清。他尽量不去想这些,每天都沉浸在难耐的天气和喜欢的小说里。母亲听从了堂兄的意见,打破以前一段时间的沉默,开始劝他复读了;而堂兄也打电话来陈说利弊,说上一个好的大学对将来的工作很有益处。还有那些本家、近邻和亲朋好友们,都持这种观点,每天对他发动攻势。他们对于拿下他,似乎很有信心,也并不急于求成。


    他觉得这不可能。他在考试前,就在和一个同学的聊天当中表明了死也不复读的观点。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,他和几个同学从网吧通宵回来——尽管在车上睡觉差点摔倒——就开始整理东西,然后将所有的课本和许多以前做过的试卷,装了一大编织袋,卖了二十多块钱。现在,他自以为这种想法更根深蒂固了,他很高兴,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高明的将军,坐镇在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,任谁也别想攻破。对于他的亲友们的自信和泰然,他认为太可笑了,他的眼前简直出现了两个月以后他们失望的神情。所以,他“斗志昂扬”!


    对于亲友们的劝说,他有时候还要辩几句,更多的时候,他坐在一个小桌子上,摆著优雅的姿势,面向墙壁,看也不看他们一眼,去想别的事了。他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场景,就像有很多子弹射向一道坚硬的墙壁而被反弹了回来一样。他表面上是沉默不语,看似对这事情极度厌恶,内里却是非常喜欢的,还打算把这些人的“愚蠢”的行为付之笔端呢?这时候反正不能做事,为什么不找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做呢?他先前对这些人嗤之以鼻,现在却非常欣赏了。他惊叹于他们的“博闻强识”,对他们高强的说故事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
    有些人对他有些招架不住了,说他太固执了,终有一天他会为他的行为而自食恶果的,然后败下阵去。然后又来了一批。他的亲朋好友真是太多了。他的母亲总归是好性儿,自始至终都是最勇猛的战士,而且她很聪明,不和别人那样一来就“动刀动枪”的,而且占尽了“天时地利人和”,她每天都能找个最好的机会,很温柔地对他进行“思想教育”和“洗脑”。他以为毫无作用,他现在可是“铁石心肠”“六亲不认”啊!


    而与此同时,母亲“瞒天过海”地为他打听复读的学校了。他发觉了,不以为意。


    有一天,他早上醒来大吃了一惊,他晚上做了一个噩梦。他在一个陌生的教室里,坐在一堆人中间,桌子上码了很高的书。讲台却是他原来的老师,高大威猛,头发很短,戴著大得出奇的淡褐色的眼镜,手由于肥大,拿著的粉笔别人根本看不见,还以为他是在用手指写字呢。他有些难受,想离开,却又不敢动。想到以后的每个月的三十天都要坐在这里,他的心就开始痛了。突然所有的一切消失了,他看到有一个人在向他走近,他努力地想辨认那人。他醒了。


    哎!他叹了一回,翻身把头埋在枕头里,又觉得热,便坐起来。


    可耻!可笑!他想。


    我为什么不梦些别的?他问自己,觉得精神不怎么好,就又倒下去,眼睛盯著天花板发愣。


    接下来的一个月,他常常做类似的梦,比如爬在课桌上睡觉,醒来满头大汗;在学校门口的街上闲逛;和几个同学到书店里买学习资料;……


    他抱怨天气,热得人浑浑沉沉,老是做梦。


    他开始感觉到母亲的强大了。


    开学的前几天,母亲已是托人找好了学校,是市一中。


    他依然没有松口,但心里却是完全屈服了。甚至他为自己复读的生活构想了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。市一中就在临江大道,过去便是人工筑起的江堤,上面铺了宽阔的水泥路,两边斜坡种著青草。早上或是放学他就在这里散步。要是还有充裕的时间,他就走下江堤,到江边的沙滩上坐著看日落。他曾经有过一回体验的,觉得美极了。江水缓缓地流著,在西边有一带连绵起伏的小山,夕阳就挂在离它们不到一人高的地方,周围的天空被染成了玫瑰红,而夕阳的倒影由于水的流动而碎成了许许多多的小块,以至于好像被熔化了一般,满江都是,辉煌灿烂,小山在水天的映照下,也显得风姿绰约。除此之外,他还对学校两旁的小饭店非常满意,喜欢那里的食物和氛围。


    母亲又说,要花一些钱才能进去的。这深深地刺伤了他。


    但是我的书已经卖掉了怎么办?他问。


    第二天,他到一个同学那儿背了半袋书回来了。


    八月二十八日,他和母亲去了市一中;那个熟人说是已经和校长打了招呼。到的时候,正是中午,学校里没有什么人,门卫让他们在门卫室里坐著等。他坐不住到学校里面去转,走到的一座旧楼房附近,见门是开著的,便试著进去。一进门,只见对一面大墙上挂满了“省优秀高中”之类的铜质的牌子。他不清楚一共有多少块,想数一数,又怕不耐烦。他看著看著,嘴角露出了轻蔑的微笑。


    难怪它这样盛气凌人。他自言自语,于是出来了,不愿意再逛下去,回到门卫室。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,仍然不见有老师来。他站起来,有些气愤了,就走来走去。母亲让他坐下,他趁机说:


    “我们走吧!我不愿在这里复读。我要到**高中去!”


    母亲看著他,一脸的惊讶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又说了一套大话,母亲无言以对,只得同意了。


    读书关键是靠自己努力,所以不管在哪个学校都一样。他说。


    在差的学校,一样能考上好大学。他说。


    这里要这么多钱!他又说。


    你要是不愿意,我就要去上那个大学了,反正离开学还有十几天呢!他还说。


    ……


    到了**高中,他报了名,对方承诺说他只要一个学期交四百块就够了。而一中所要的钱是这儿的好几倍。母亲也觉得不错。


    两天后,他开始了复读生涯。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0-06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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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12-9 18:01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故事的梗概都是真实的,确系本人经历,情节多有虚构。
本来不想发的!!!!!!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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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9 21:11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生活永远比小说精彩。文学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。

一篇小说能引起共鸣,必然是真实情感情愫在里面。这是楼主这篇文字能被选中刊登的原因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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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9 21:12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们都相信楼主将来的文字会更出彩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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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0-12-10 08:26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雁字回时 的帖子

谢谢你的鼓励!!!!!!!!!!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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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12-11 10:2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期待男孩子的心态,是奋发图强还是自怨自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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