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穴英布王城故址考
在武穴市境的武山湖滨,石佛寺镇有村名胡罗玉者,为一片红赤泥沙山坡。坡地上有虽己坍圯千年而基址轮廓分明的古城址,按康熙丁未(1667年)《广济县志》名曰“樊哙城”;所以1994年版《广济县志》及湖北省、武穴市《文物保护单位》名单均以《樊哙城遗(城)址》立名。但前此的历史典藉如明弘治(1488-1506)《黄州府志》说的是:为“九江王英布所筑”王城与王府旧址。王城城基75000平方米。据考古发掘:“城墙高4米,底宽25至30米,顶宽10米。城内西北有一方形土台,边长约25米”云云。 据《史记·黥布列传》:英布皋陶后裔英氏六人,因面受黥刑改名为黥布且被“输丽山修陵”,旋结伙豪杰亡命长江流域,会见到秦始皇廿六年(前221年)立县的番县(今鄱阳县)首任县令吴芮,得邀与聚兵数千人反秦起义。后听说项梁世为楚将,因此英布等均以兵属项梁领导。项梁过淮河向西,袭击景驹、秦嘉,英布常常居“冠军”位置。待楚怀王立项羽为上将军时,各路起义军马均皆归属项羽统一领导。项羽令英布率先渡河击秦军,英布以常胜将军的风度一马当先,项羽则带领楚兵紧从其后。既破秦军,又降章邯,楚兵因常胜得以“功冠诸侯”。各路诸侯兵都能够服属楚军领导的原因,则受英布有“以少败众”的名声震慑。据记载:进攻秦城时,各路诸侯军都如同观看动画般,观摩楚军战士们“一以当十,呼声动天”的动人场景。项籍引兵到了潼关,又因英布引兵先从小路攻破关下守军,才使反秦大军得以一举兵进秦都咸阳。英布有了上述战功,在项王封十八路诸侯王中,立英布为九江王,令其都“六”。前所述“六人”,后所述“立英布为九江王都六”的“六”,其地理方位:前者在今英山。英山古属六安州,宋代立英山县时也仍属六安军;至民国二十一年(1932年)才划入湖北,与原“六安”分治。此“六”地指的是英布的藉贯出生地。第二个“都六”的地理位置,则在今武穴。查宋乐史撰《太平寰宇记》,有“蕲之广济,为秦汉之六”;今武穴武山湖的武山,为英布聚众造反,揭旗起义圣地;后来英布封九江王,将郡治由原寿春移到“六”地,指的都是在今武穴市境内的,为筑王城和建王府的故址所在地。从古而论,今武穴、英山、六安三地,从公元前2000年起,即同为东夷族团生息之地;公元前621年顷起,又同时并入楚国;秦分天下36郡后,更属在同一行政建置。说英布筑王城、建王府在今武穴,更非出自杜撰,而是典出1700年前的《晋书》。据《晋书·志·第四》载:东晋孝武帝宁康元年(公元373年),就有在“汉九江王府黥布旧城”侨置新蔡郡的记载;而“汉九江王府”和“黥布旧城”的具体位置,又有清道光进士何绍基于1871年撰《长江图说》作更明确指示:在广济县城梅川镇“西南八十里又东为武山湖,湖滨有武山,旧有樊哙城,东西各有小城,相传为九江王英布宅,其湖曰连城湖。” 现在既己知于今武穴市境有武山湖,湖滨有武山(寨),武山(寨)畔有英布府第和“黥布旧城”,为英布聚众起义反秦圣地,且而还查到典籍《史记·高祖本纪》证明,连汉高祖都呼英布为“武王”,于汉四年(前203年):“乃使使者召大司马周殷举九江兵而迎武王”,立“武王黥布为淮南王”,还有《史纪·荆燕世家第二十一》也提到:“周殷反楚,佐刘贾举九江,迎武王黥布兵,皆会垓下,其击项藉”,所以上面提到的所谓“九江王府、黥布旧城”,明确些说,此城应正名为英布“武王王府、武王王城”故址。 以楚汉相争为刘汉得国的开始。在“得国”过程中,共有八位异姓战友被刘氏封为异姓王侯,以酬其犬马功劳。但其结果,除吴王夫差五世孙吴芮在王位修为上炼到了上乘功夫的水平,能传五世无嗣而止外,其余则接踵或废或受诛咸无一人善终者,也是开国将领多受“功成身死”宿命支配的必然结果。像英布于反秦战争中的敢战兵头,一位能带兵面对强敌亮剑战斗的英雄,于战争中出现“阬章邯秦卒二十馀万”,“追杀义帝郴县”等非道义行为,该负责任的应是统帅项羽,项羽的失败既令人扼腕,也体现了历史的正义。对于英布来说,他应承受的,则自以“武王”名义接受王名“淮南”开始,就种下了“功成身死”苦果自食的种子,能挨到受诛于七王之末,谁能说他不是汉初八位非刘姓王中的佼佼者。 英布被逼反时,刘邦重病在身,吕后当权。吕氏对骨肉的残害毫不留情,丧心病狂,连其亲子都说是“非人所为”;而对往日功臣战友的迫害,手段则更无不用其极,其用心歹毒,更令人发指。也只有此吕雉,能以王妃之威令樊哙于英布王城之侧,再筑小城“女儿城”以充“监军”监视英布起居;又只有吕氏敢派人逼英布啖食昔日战友梁王彭越的醢肉以表“忠心”;再更只有吕后才会想到,令樊哙以连襟之亲,敢将汉高祖刘邦从床上拖了离床,唆使他担受英布一箭身亡的风险,带病御驾亲征行诛英布。这么作的目的,为的不是提防英布“造反”,而是怕英布“不造反”。因为吕氏早己估算到英布没有倾塌刘汉天下的魄力。但只有英布有亮剑动手的行迹,才能以“莫须有”的名目,令其受剿师出有名。 刘邦受英布一箭之创,果然于第二年驾崩;英布逃到番县,受吴芮孙儿长沙哀王骨肉之诒,被剌倒下于番阳田舍。樊哙则是暗算刘邦和挑动英布“造反”的幕后主谋,高祖发觉后急令陈平持尚方宝剑“斩哙”,因得吕后的庇护才免受“军中正法”的下场。 从“君君臣臣”的正统观念看来,英布有二臣的历史和叛逆受诛的“污点”,论其战功勋赫,理当有彪炳青史之荣;但又品行“不端”,则有不足为后人楷模的疵瘕。所以武王城因英布受诛而蒙尘后,既经“易主”,先渐有“樊车”之名,后来干脆“正名”,以“樊哙城”称之,其目的就是为了遮掩始造城者英布的熠熠光辉。在明季以有武山而更名青林湖为“武山湖”之后,为了给舞阳侯樊哙以虚荣的名誉,清季后还出现了依“谐音”将武湖改书为“舞湖”之举,也出现了将“武家穴”得名于谐音“邬家阅”别寻出处的说法。其实天道无私,世间自有大爱,人心自存公正。明代因筑“皇堤”以出现新兴商埠之机,将青林湖依武山更名武山湖的同时,市人因有武王英名而命名新城为武家穴(武穴)举措,则正是邑人之先贤者们能突破世俗观念,以缅怀英布的冠世英名而为之的壮举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