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斯汀.特鲁多在父亲老特鲁多总理葬礼上的悼词 (2000.10.3)
朋友们、教友们、同胞们,
我的首次正式访问,是随同我的父亲和祖父辛克莱一起去北极, 那一年我6岁。那无疑是个非常迷人的目的地。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, 我和父亲能在一起度过多一些的时光。在渥太华,他只管努力工作。有一天, 我们到了ALERT - 加拿大的最北端的一个科学军事设施,这里看上去似乎完全由低棚式建筑和仓库组成。说实话,那时我六岁,没有兄弟和我一起玩。我感到有点无聊, 因为爸爸仍然有很多工作要做。我记得在一个天寒地冻、朔风凛冽的北极下午,我被催赶着挤进一辆吉普车,说是要去执行一个特殊的绝密任务。我想我终于被允许进入这个戒备森严的北极基地了。
我是完全正确的。车慢慢地通过和路过那些建筑, 狂风中,它们个个灰灰冷冷的。我们转过一个角落,来到一个红色的建筑前停了下来。我下了吉普车, 一路嘎吱嘎吱地走向前门。可我被告知,不要走门, 到窗户那面去。所以我爬上雪堆, 登上窗口, 我用袖子摩擦着结霜的玻璃向里面望去。当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,我看见一个身影,在凌乱的一堆工作桌中的一个桌子上弯着腰。他穿着红色的套装,上面带着毛茸茸白边的那种。就在那一刻,我意识到,我的父亲是多么的强大和美好!
皮埃尔.埃利奥特.特鲁多。这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意味着太多东西了。政治家、知识分子、教授、政敌、户外运动爱好者、律师、记者、作家、总理。但更重要的是, 对我而言, 他是父亲。父亲爱我们,他用一生的激情和奉献爱着我们。他教我们相信自己、坚持己见、了解自我和勇于为自己承担责任。我们知道我们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。而我们确实受之有愧。对此,我们要用毕生去为之努力。 他给了我们很多的工具。他教我们,没什么是理所当然的。他宠爱我们,但从不骄纵我们。许多人说他最讨厌被愚弄,但我会告诉你,他对我们却有着无限的耐心。 他鼓励我们去推动自己、去测试极限、去挑战任何人和任何事。有一些基本原则是永远不可能妥协。
我想,对大多数孩子来说, 在三年级的时候能去看看工作中的爸爸,对我来说是那永远是一个真正的款待。和先前数次相比,此次特别造访包括在议会餐馆吃午饭,那里总是挤满了我不认识的、似乎非常重要和严肃的人。当时八岁的我已经初具政治意识。我认出了一个人,我知道他是我爸爸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。为了取悦我的爸爸, 我讲了一个关于他的笑话——一个通俗而小儿科的笑话。父亲严厉地看着我, 那种表情是如此刻骨铭心。他说:“贾斯汀, 永远不要人身攻击。我们可以做到与别人有分歧,但绝不诋毁他人。”一边说着,他起身拉着我的手,带我到那个人面前并把我介绍给他。他是一个好人,此时和他的女儿一起进餐。他的女儿是个漂亮的金发女孩,只比我小一点。 他友好地和我交谈。此刻,我恍然大悟,即使意见不同,也不妨碍你对有不同意见的他人给予足够的尊重。因为简单的宽容和仅仅是宽容, 都是不够的。我们需要真诚地、深深地尊重每一个人,这无关与他们的思想、他们的价值观、他们的信仰和他们的出身。爸爸是如此要求儿子的,也同样要求着他的国家。他的要求源于一种爱的观念: 爱儿子、爱他的国家,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爱他。为此, 我们也爱这些信件、鲜花、人群的尊严。我们对他说,告别。感激他如此深爱过我们。我父亲的基本信仰绝非来自任何一本教科书。它源于他对所有加拿大人的热爱和忠诚。在过去的几天里, 每一张卡片、每一支玫瑰、每一滴眼泪, 每一次挥手和每一个旋转*, 你们回敬了他的爱。对萨夏和我而言,这意味着整个世界。
谢谢你们!我们聚集一堂,从东海岸到西海岸到北冰洋, 从一个海洋到另一个海洋,悲伤把我们聚集到一起,和他说再见。但这不是结束。84年他离开政坛。但他为Meech回来过。他为Charlottetown( 夏洛特敦加拿大东南部港市)回来过。他回来提醒我们是谁和我们的能力所及。但是他再不会回来了。现在,一切都靠我们了,靠我们所有人。森林很美、很黑、很深。他信守他的诺言并获得了长眠。
爸爸,我爱你! |